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亳州黉学的兴衰
日期:2018-09-04  发布人:学校管理员  浏览量:

亳州黉学的兴衰

巩敬耕

亳州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,重要历史文化建筑或遗址遍布市区及三县。对它们进行研究、保护恢复和利用,既是现实需要,也有长远意义。本文仅对亳州黉学的历史轨迹作一个简单梳理和探讨,不妥之处,请批评指正。

一、黉学与亳州黉学的年代认定

黉学,又称文庙、孔庙、学宫,是地方文庙和儒学(府、州、县学)的统称。从唐代开始,官办的地方学校都必须建立孔庙,从此,庙和学逐渐合二为一,所以黉学又被称为庙学,既是祭祀孔子的地方,也是地方官办的学校。

中国传统建筑,黉学是最为规范的建筑形式,特别是孔庙内的各主要建筑,在明清时期,都由政府主持,按统一的标准修建。因此各地黉学的布局样式大致相同,所不同的,是它们的规模以及装饰的堂皇程度有别而已。

从明清时期黉学的形制看,黉学由孔庙和学宫两大院落构成。孔庙从南向北中轴线上依次建有:照壁(即万仞宫墙,位于孔庙最南端的外围墙)、棂星门(进入孔庙的第一座门,多为牌坊式建筑)、泮池(半圆形水池,取义“孔泽流长”或“学无止境”、学不能“满”)、大成门(原称“仪门”,表示进入此门要衣冠整洁、以示尊敬。也称戟门,在大成殿前)、大成殿(初名先师殿,孔庙的主体建筑,是祭祀孔子和四配十二哲的大殿)、崇圣祠(初名启圣祠,供奉孔子五代先祖的祭祠)等,以大成殿为核心建筑;学宫由南向北依次建有:儒学门(学宫大门)、仪门(即礼仪之门,学宫的第二重正门)、明伦堂(明伦,即“明人伦”,学宫主要的教学场所)、尊经阁(即藏经楼,六经阁)等,以明伦为核心建筑。大成殿是祭孔的地方,明伦堂是讲学的地方。

院落的布局,一般以左庙右学为常见庙与学相互通连,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建筑群。

亳州黉学始于何年,历史并无明记载。旧志仅记“儒学旧在州唐故也。宋庆历年间,节度使夏竦重修。”亳州在唐开元年间,与宋、许、汝等十州并称为“十望”,此前的贞观四年(630),太宗曾下诏“天下学皆各立周、孔庙”,可见当时亳州是一定有学宫的。宋庆历年间夏竦重修也应有记载。庆历四年(1044),宋仁宗诏各地府州县皆立学校,于是学校设遍于天下,亳州自然是不能例外的。

亳州黉学有明确的时间记载始见于元代:“亳有孔子庙,自丁巳1257),创于张汝南王。”(元顺帝至元三年《修文庙记》)汝南王张柔是金元时期名将,不仅有百战之功,而且重文治。1254年张柔移镇亳州,建孔子庙,设校弟子员,《史》均有记载。因此,丁巳岁(1257)可以确定为亳州黉学的具体建立时间。这一年也是南的宝祐五年。

从本年开始,亳州黉学历经修治,包括一次重要的迁地重建,见于记载的至少有五十多次。到1984年彻底消失,其间兴衰际遇,可以划分为州东南和州西南两个时期。

二、州东南时期的黉学

文教初兴:1257年(元宪宗七年)——1521年(明正德十六年)

根据旧志记载,亳州黉学“旧在”,查旧县志图,实为在州东南,即今老中心城区内人民路(旧东门大街)以南,希夷大道(旧南门大街)以东,与现谯城中学(黉学旧址)相对应的区域。唐宋时期的亳州黉学都在这个位置,张柔则是在原地进行重建。

张柔“复建”的“文庙两庑,前后二堂”,大约是前庙后学式布局,可以想象早期的黉学还是很简朴的。至元重纪三年(1337),知州盖苗对黉学进行了一次大的修建:“庙之南峙神门(大成门),又南建棂星门,壁皆傅朱。”“凡盖瓦级砖,凡曲桷枋栱,甃石之朽铁者,举撤而新之,且多饰于其先焉。”(《修文庙记》)

进入明朝,地方官员和士绅也不断对黉学进行增修,到搬迁新址前,已有大成殿五间,明伦堂五间,两庑(东庑、西庑,大成殿两侧的厢房,祭祀供奉历代的先贤先儒)、神库(祭器房)、神厨(加工祭品的厨房)等配套建筑。修建了戟门、神道(从棂星门到大成殿的道路),加高了宫墙等。另外,在东门内大街北侧还有射圃(习射的场所),与黉学隔路相对。可见,黉学这时除泮池、崇圣祠还没有普及或出现外,其他主要建筑和设施都已经有了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景泰五年(1454),“徙明伦堂及学门于殿右”,加上那里原有的学官住房三间,大约从这时开始,庙、学相对独立,左庙右学的格局略具雏形。

亳州在明洪武六年(1373)降为亳县,弘治九年(1496)复升为亳州。正德十六年(1521),生员段九畴等谓“儒学旧系县制,狭小且近州治,不便”,建议择地重建。更主要的原因是,知州颜木也认为黉学“卑隘而陊”,乃“相地于州之西南”,“逾年而新学成”(薛惠《移建亳州学记》)。至此,亳州黉学结束了在州东南的历史。

三、州西南时期的黉学

(一)规制渐备:1521年(明正德十六年)——1644年(明崇祯十七年)

黉学新址在城内西南隅(今谯城中学所在地),原是旧军储仓空地,正德十六年八月,知州颜木集议建成。第二年,颜木又建了六经阁,但具体建设情况,当时薛惠所撰《移建亳州学记》和颜木自撰的《六经阁记》均语焉不详。嘉靖四十三年(1564)《亳州志》叙述新建黉学“殿庑斋堂,洪敞壮丽”,和老黉学相比,变化应当是很大的。

1564年《亳州志》记载的庙制情况是这样的:

中为先师殿,五间;两翼为东西庑,各十五间;前为戟门,三间;门前为杏坛,为泮池,为桥;前为棂星门。

启圣公祠,三间,在先师殿东南。

敬一亭,在先师殿北。

名宦祠,三间,在敬一亭东。

乡贤祠,三间,在敬一亭西。

以上为孔庙建筑。

明伦堂在先师殿西北。

讲堂在明伦堂后。

进德斋、讲学斋、修业斋在明伦堂两翼。

道义门、大门在明伦堂前,各三间。

兴贤坊、育才坊在学门两端,木造。

此外,还有射圃亭、斋舍等。

以上为学校建筑。

其设官,洪武六年有教谕一员,训导二员。弘治六年改州,设学正一员,训导增一员。

黉学藏书有经史子集数十种。六经阁原在先师殿后,此时已无。六经阁是学宫的重要建筑,清雍正十三年曾经重建,但都很快不见于记录,藏书也始终很少。

到明朝灭亡,亳州黉学除不断维修外,基本保持这个格局,黉学的各项制度,也基本定型。入清后,黉学形制沿袭明朝,但是也有重要改变,如先师殿改名为大成殿,启圣殿移建到大成殿东北隅,并改名为崇圣祠。其它如敬一亭、射圃等逐渐废除。

(二)“黄患”和动乱中坚持:1644年(清顺治元年)——1869年(清同治八年)

清朝建立后,统治阶级同样重视黉学的教化作用,地方官吏热衷办学,不遗余力。但由于“亳去河不二百里,……元明以来,河决则入焉,往岁为剧,以致沿淮诸邑咸罹其害,而亳尤剧”(乾隆四十五年《江公救灾记》)。旧志记录亳州水灾,田庐漂没,民不聊生的情况非常频繁,特别是嘉庆以前遭受“黄灾”的次数最多,历史上的“康乾盛世”始终没有在亳州出现过。到清朝后期,又爆发了太平天国和捻军的大动乱,亳州黉学大部分时期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。

清顺治十三年(1656),《亳州志》记录学校除先师殿、东西庑、戟门、棂星门、泮池、启圣公祠以及明伦堂这些主要建筑外,其余敬一亭、六经阁、名宦祠、乡贤祠、讲堂、进德斋、讲学斋、修业斋、号房、馔堂、射圃、兴贤坊、育才坊、文明坊等,“今俱颓毁”。

此时的黉学,如果是因为明清易代之际,地方政府无暇顾及,那么以后旧志或碑文经常记录“学宫久荒,殿庑颓废”的情况,则一定与亳州经济社会困顿有关。康熙六十年(1721),马逸姿在《重修文庙碑记》中说:“自明万历中知州事马君呈鼎继修后,未闻有念及此者。”“今堂殿、宫墙阽阽欲危”,“奠谒之余,周隅环视,见其风雨渗漏,土木倾欹,怃然兴怀者久之。”雍正三年(1725),支魁璧在《重修明伦堂碑记》中记录明伦堂“自康熙癸卯岁修葺以来,六十年榱折栋挠,至不足以蔽风雨。”乾隆二十年(1755),李天玺在《重修亳州学记》中感叹:“亳自立学以来,历年既久,日月销蚀,风雨削落,几经倾圮。”嘉庆十四年(1809),董浩在《重修亳州学宫碑记》中说:“至黉宫失修已久,李生甫莅任,见败壁颓垣,几鞠为茂草……”。

与此同时,是对黉学进行不断重修或改建。异地改建的有启圣祠,原在东庑之后,顺治九年改建于大成殿后东北隅;明伦堂于乾隆三十一年移建于大成殿北。新建建筑有雍正十一年设立的学正署、训导署等。特别是经过乾隆三十一年的重修改建,黉学的布局以后一直保持未变。

以上修建,或政府出资,或官员捐资,或社会集资,每一次大的修缮,都令黉学“丹壁辉煌,焕然一新”。到嘉庆道光时期,连东角门外的奎星楼、文昌宫、节孝祠这些附属建筑也“次第捐修,至今可称完备”(董浩《重修亳州学宫记》)。

(三)最后的辉煌:1869年(清同治八年)——1905年(清光绪三十一年)

十九世纪中后期爆发的太平天国和捻军起义,给亳州带来深重灾难。咸丰三年(1853),太平军林凤翔、李开芳部攻占亳州,杀知州孙椿,毁州衙。捻军更是多次围攻亳州。1868年平乱后,亳州已是“四野荒芜,疮痍满目”。次年,钱禄会在《重修亳州学宫记》中说:“自发匪捻乱,江淮以北,兵革相寻十余载,学校几于废弛。钟君泰、王君懋勋先后知亳州,目睹庙学摧残,慨然思兴复之。”

这次重修,前后相继有两年时间,除大成殿为重点修缮的建筑外,“凡两庑、泮池、明伦堂、崇圣祠,名宦、乡贤、忠义诸祠,以及文昌宫、奎星楼,靡不修整”,“文教昌明,实肇于此”。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动乱后,亳州黉学又呈现出最后的辉煌。光绪二十年(1894)《亳州志》记载当时的庙制情况是:

中为大成殿,殿前为丹墀、拜台,两翼为东西庑,前有戟门,再前为棂星门,门前为泮池,度以拱桥,桥前为照壁,壁上擘窠四字,曰:“宫墙万仞”。殿东北隅为崇圣祠,殿后为明伦堂。由大成门隔开的前后两院,乱后补栽了许多柏树,“现已浓青垂荫,长有丈余”。

此时的学生,共有廪膳生员二十四名,增广生员二十四名。在同治以前,亳州黉学的弟子员额,廪膳生和增广生都是三十名,附学生无定额。

学生除日常研习学业外,每年二月初四和八月初四还要参加祭祀孔子的“释奠礼”活动,这项庄严复杂的仪式,到民国时期才被废止。

(四)黉学的消失:1905年(清光绪三十一年)——1984

明清教育,以科举为重,地方儒学,逐渐演变成科举考试的预备场所。光绪三十一年(1905),清廷明令废除科举,改试策论,至此,存在了数百年之久的亳州黉学,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,开始人去楼空,走向衰落。其实,早在光绪二十五年(1899),受维新运动影响,柳湖书院即改为高等小学堂,学员均为州学的童生和秀才,可见此时学宫中已无学生,黉学不过徒有学校之名而已。

民国时期,黉学多被暂作他用。1918年,育英小学在学署旧舍成立;1928年,青云路小学也在这里创办。同年,亳县教育馆在孔庙成立,亳州历史上第一份报纸《新亳报》随之诞生。1938年,黉学被日本侵略军占为军营,大成殿成了日军喂马的地方。1945年,亳县县立简易师范学校也是在孔庙内创办。

新中国成立后,19549月,亳县人民政府在黉学旧址成立亳州二中,初名亳县中学黉学部。据首届毕业生郭修文回忆:“1954年,黉学历经风雨已成颓败之势,但它仍以恢宏的气势显示着昔日的辉煌。学生住大成殿,东西厢房和一排南屋作教室。”李运普回忆:“1954年,大成殿和殿周围的房屋基本完好。大成殿高于地面2米多,檐高8米,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。殿顶覆以彩色琉璃瓦,飞檐挑角,雕梁画栋,巍峨肃穆。大成殿前有拜台,两翼有东西屋各4间,拜台前有南屋15间。殿前两翼和南屋都是教室。大成殿作为学生的集体宿舍,20世纪50年代与状元桥、照壁等在亳州二中扩建时被拆除。”

另据《亳州二中校志(1954——1999)》记载,学校扩建在1957年,校园面积扩展到60余亩。1958年修建300米跑道操场,照壁、下马碑(木制)、棂星门(木制)、泮池、泮桥(石制)等被拆除或填埋。大成殿此时为学校礼堂,还在使用。

李景琦、王术武等老教师回忆,大成殿于1971年拆除,揭下的黄色琉璃瓦散落一地,部分建筑构件送往花戏楼。大成殿系单檐歇山顶建筑,面阔五间,进深三间,样式、装饰与蒙城文庙相似。

黉学最后一座建筑明伦堂(俗称二殿),五间,硬山顶,1984年暑期拆除,原址改建为学生宿舍楼(《亳州二中报告》)。

四、结束语

“夫学校之设,其来尚矣。虞夏商周之教,将以修身而用之家国,天下古今,盖不殊辙。风俗治化,恒必因之,学之所系,不亦重哉!”(嘉庆三十四年《重修亳州儒学记》)亳州黉学作为本地的道德和教育高地,不仅关乎正风俗、育人才的使命存续,它所代表的象征意义,也早已融入亳州人的精神生活之中,其兴则令人鼓舞,其亡则使人叹息。在亳州人心中,黉学的标志性建筑大成殿,是永远屹立不倒的。


附图:

1.清光绪二十年《亳州志》“圣庙图”

2.大成殿(五十年代 刘涛 摄)

3.“宫墙万仞”( 五十年代 刘涛 摄 )


参考文献:

1.明嘉靖《亳州志》四卷;

2.清顺治《亳州志》四卷,北京:方志出版社,2017

3.清乾隆《亳州志》十六卷,合肥:黄山书社,2016

4.清乾隆《亳州志》十二卷,合肥:黄山书社影印,2016

5.清道光《亳州志》四十三卷,台北:成文出版社影印,1985

6.清光绪《亳州志》二十卷,南京:江苏古籍出版社影印,1998

7.沈兼士:《中国考试制度史》,北京:中国和平出版社,2014

8.郭齐家:《中国古代学校》,北京:商务印书馆,1998

9.张亚祥:《江南文庙》,上海: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,2009

10.刘新:《儒家建筑:文庙》,北京: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,2013

11.张光华:《清代亳州的教育体制》,沈阳:兰台世界,201221期;

12.程立中:《明清时期亳州城内的官学建筑》,合肥:合肥学院学报,2013.11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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